说是上海有一个女孩子轻生想跳楼正犹豫不决，竟遭围观者起哄。网上网下骂声一片，事件过后不痛不痒泛泛而论的不比群情激愤的少，但真正思考其中缘由的却稀罕无比好像熊猫。我不想对这个事件发表什么评论，那些愤怒不已的人们所说都没错：起哄的围观者良心被狗吃了。

但我很好奇的是，为什么那么多围观者，他们的良心居然同时被狗吃了？或者说，为什么总是那么凑巧：每次发生事件，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围观的总是良心不约而同被狗吃了的人们。莫非景德镇地大物博，奇货可居，不但有世界上IQ最低的五帘卷西风毛党，还有“职业围观群众”不成？

我翻看了不少报纸和网站的评论，都是泛泛而谈，皮毛不沾。我想此时举出一本书来，应该可以解释这诡异的“围观”真莫道不消魂相。《路西法效应》的作者，菲利普·津巴多教授1970年代在斯坦福搞了个非常著名的监狱实验，这个实验的结果震惊了所有活人，最后因为失控被迫停止。还有个著名的米格伦实验，实验结果更加惊人。（具体看这里：http://www.70man.com/?p=8598）这两个实验最惊人的地方，就是看起来善良、普通的人，在某些外部因素的影响下，会转变成为毫无人性的恶魔的事实。

人人都不必认为自己有多么善良、正义，你这一脸正气之后，谁知道是不是藏着撒旦的奸笑呢？往往事件发生后，网上网下总是骂声一片，大多数表态，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，以及或多或少总有的、划清界线、高尚的自幸。遗憾的是现实看起来总是营养不良少点肉，恰恰那些骂得最痛快最狠的人们，本质上却与那些被他们骂得体无完肤的人最接近。恶意的狂欢，与自诩正义的狂欢，都带着非理性的特征，非理性的正义还谈得上是正义么？我谨慎地对此保持怀疑。

但我并不想写下：人人都是魔鬼。这样一个陈述句结论。判断的事留给理性，继续编织思维的语言才是我要做的。我接下来想谈的是why与how的问题。之前我和一位在菲律宾的援教教师交流过这个问题，我当时说的是：

不知正义，而行正义，不正。

不知正义是什么的人，就算行的事符合正义的定义和特征，也不是正义。当你不知道“什么是什么，什么为什么”的时候，你怎么可能知道“怎么”做？好比有个一年级小孩子不懂英语，不懂数学，却懂得用C语言编程搞软件，说出来你肯定骂我是傻逼，但最近就有这么一个例子（http://edu.yangtse.com/tj/201109/t20110904_830191.html），多可笑。所以景德镇人民总是爱表态，发生了什么事，都要上微博嚷嚷两句，表示自己不是无知，不是不明真莫道不消魂相；原来不明真莫道不消魂相的围观群众都跑去现场了，不上微博啊。

我不是心理学家，不知道群体性的秩序和狂热有没有可能被理性唤醒，但我认为，任何事情如果你不懂为什么，就别瞎掺和，游戏是给懂规则的人玩的，你不懂就老老实实弄懂了再表示态度和意见。这样总错不了。但景德镇的村民们，硬是都喜欢上微博发表意见，剩下一小撮专业搞围观，这叫人很无奈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有那么多“有识之士”，社会状况却越来越糟糕的缘故，因为今天上微博发表意见正义万岁的村民，明天就围观别人跳楼去了。